聯合報社論/現實主義掛帥 川習會達成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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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1 第4516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要人命的假訊息更該打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現實主義掛帥 川習會達成妥協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臉書將發行Libra加密貨幣的影響
民意論壇 藍軍新出路:兩岸共構文化中國
川金閃電三會 川普撿到槍
聯合筆記∕意外卻在意料之中的川金會
長榮罷工反思∕良善經營模式 解決勞資衝突
大學廢二一 自主學習或當提款機?
落難黑貓 衣冠塚外的不悔勇者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要人命的假訊息更該打
聯合報黑白集/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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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進黨政府雷厲風行打假新聞、假訊息的聲浪中,一則為「黑韓」而充滿假訊息、真會要人命的讀者投書,大剌剌刊登於親綠媒體上,卻未聞蔡政府高層半聲譴責,何其諷刺!

這篇自稱台大生物科技研究所研究生的「登革熱發大財」投書,雖以譏諷語句,藉著與韓國瑜相關的登革熱及巴拉刈兩個新聞事件大作文章,但其中提到「登革熱患者口服巴拉刈可防病媒蚊叮咬並降低死亡率」等敘述,寫得煞有介事,一旦散播開來讓人誤信,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對於親綠媒體上這則會要人命的「黑韓」文章,蔡政府除由疾管署出面譴責並要求撤文外,對於因個人立場發表言論卻散布不實防疫訊息的投書者,以及失靈走鐘的刊登媒體,高層未見譴責之意。對照蔡政府只要看到不利訊息就先扣媒體假新聞大帽的作風,還真是讓人民無言。

察納民意的政府,不會擔心受言論批評而失去權力;但只要有民眾誤信喝巴拉刈防登革熱,就可能會死人,因為巴拉刈是沒有解藥的劇毒農藥,豈能拿它亂開玩笑?但對這篇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文章,蔡政府卻只依社會秩序維護法「散布謠言」向警方舉發,最高僅可處三日拘留或三萬元罰鍰,至於刊登媒體也只稱會「研議」如何處置。

對監督政府的輿論高舉大刀反擊,對要人命的假訊息卻輕輕放下,兩相對照,難道在蔡政府高層心中,堵住人民嘴巴,比保護人民生命更重要?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現實主義掛帥 川習會達成妥協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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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剛落幕的G20峰會,有卅幾位國家與國際組織領導人與會,但是真正的焦點,卻只有六月廿九日上午十點半的中美G2兩國領導人的場邊會晤。

這場會晤的確備受全球矚目,美中談判破局已經兩個月,兩個全球最大經濟體的衝突,讓國際經濟景氣復甦受到嚴重的打擊,雖然何時達成協議仍有變數,但雙方會後同意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重啟經貿磋商。

白宮之前還氣勢洶洶表示,除非中方無條件回到五月的談判讓步立場,否則美方不會休戰,然而峰會前傳出,反而是中方設定先決條件,留守白宮的經濟顧問庫德洛對此嚴加駁斥稱「會談不設前提,這點非常重要」。現在看起來,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白宮的強硬派潰敗,現實溫和派占上風。

白宮願意委曲求全,從兩點看得出來,首先關於不再新增關稅,根據媒體消息,北京提出,川習會的先決條件是,雙方再休戰六個月,讓習近平再爭取到半年緩衝期。結果會中協議,中國大陸輸往美國的最後三二五○億美元商品,美方暫不加徵廿五%關稅。

美方堅持並沒有承諾永不增稅,如果會談不順利,川普將對中國大陸輸美貨品加徵關稅,但真正的關鍵在於,談妥協議之後,美國是否會取消所有加徵的關稅?會不會仍然保留增加關稅作為懲罰手段?中方並沒有占上風,要到的僅是暫停。

其次對華為鬆綁,在會談中,習近平雖然沒有點名,但強調希望美方公平對待大陸企業和大陸留學生,私下會談時,則把華為列為最優先條件;川普則表示,只要不構成國家安全的威脅,他將允許華為購買美國產品。

美方不願把貿易與國家安全混為一談,所以川普宣布美國企業可以繼續向華為出售產品,卻不願意放棄對華為財務長孟晚舟的引渡請求;即使如此,這已經觸怒了國會民主黨與共和黨對大陸強硬的議員。但美方行政當局不願完全放棄華為這張牌的真正原因是,美國知道這是中方的罩門死穴,只有繼續握有華為與孟晚舟的把柄,才有對大陸施壓的可能。

我們由此可以看到,川普在美中談判顯示出的現實個性,不僅在關稅與華為解禁上,還表現在對香港反送中運動反應的謹慎,甚至叫停副總統潘斯的六四人權演說;但對於我們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川習會談到了台灣問題。

在開場白中,習近平強調在涉及中國主權和尊嚴的問題上,中國必須維護自己的核心利益,尤其在台灣問題上;據新華社報導,川普表示,重視中方在台灣問題上的關切,美方繼續奉行一個中國政策。

外交用詞總是抽象含糊,甚至美方在對我方簡報時,也一定會強調並沒有損及台灣利益,但是我們必須提高警覺,習近平在會談時對川普的要求必然是明確具體的。眼下涉及台灣的兩件事,一是對台軍售的F-16V戰機,近日傳出遭擱置至G20峰會結束,現在恐怕要等美中貿易協議達成之後,才會進行批准程序,如果屆時美國有求於大陸,恐怕還會拖下去。

另一項也許大陸更為關切的是,蔡英文總統預計七月中旬出訪加勒比海邦交國,外傳蔡總統過境美國天數占出訪行程約一半,實際上已是對美國的「準訪問」,以目前過境的紐約來看,是僅次於華府的地點,前總統陳水扁及馬英九出訪均曾過境紐約,蔡總統屆時趁便與美方官員與議員會晤,將對她的連任大有幫助,北京必然會要求美國不得有越格的待遇。

結束貿易戰、重返談判桌是美中兩國共同的期望,最後的結果也的確讓全世界鬆了一口氣,周一全球股市應會大漲。但是大家不要忘了,七個月前也有過同樣的場景,雙方既然都沒有從基本立場上讓步,以後勢必難逃打打談談的宿命。在美中打打談談之間,我們必須找到最佳生存之道,單靠一邊是不成的。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臉書將發行Libra加密貨幣的影響
經濟日報社論/經濟日報
社群巨擘Facebook於6月18日正式發表其加密貨幣白皮書及規畫,消息一出,震驚全球,贊成及反對者皆有,尤其主要國家中央銀行都表示將密切關注,可見其潛在的影響力。Facebook表示,這項計畫是希望運用區塊鏈技術來打造無國界、去中心化、低波動的加密虛擬貨幣,以降低全球貨幣兌換轉帳、支付交易的門檻,實現普惠的互聯網金融創新。

觀察Facebook白皮書的內容,共涵蓋三個部分,一是2020年將正式推出加密貨幣Libra及對應的錢包Calibra;二是推出開發語言MOVE;三是創立獨立運作機構Libra Association,邀請包括信用卡公司、支付機構、網路應用服務、區塊鏈、創投等初始會員計27家加入。

對於Facebook加密貨幣的未來發展,有幾點值得關注。首先是與既有穩定幣(Stablecoins)的競爭,基於區塊鏈技術發行的穩定幣,代表者如Tether的USDT,一種錨定美元、當前全球發行量最大與流通性最強的穩定幣。但其近期被美國檢方告上法院,並承認USDT僅有74%的美元資產準備,坐實了過去長期被質疑準備不足、資金挪用的指控,也掀起一波國際上發行各種穩定幣的熱潮。以Facebook的全球性地位而言,未來Libra的推出,對於過往這些品質不一的穩定幣而言,不啻敲響警鐘。需要觀察的是,會不會因而造成一波市場穩定幣的逃難潮,進而產生因準備不足而倒閉的例子。

其次是傳統貨幣的地位。比特幣發展的初始宗旨,就是建立一個世界貨幣。但比特幣價格波動幅度過於劇烈,本質上難以擔當經濟體系中的貨幣地位,充其量只能成為價值傳遞載體及有價商品的角色。Libra的願景就是一個新的世界貨幣,就如同過往黃金之於美元,變成一籃子法幣之於Libra的模式。隨著未來更多實際商業應用場景的推出,Libra會不會一舉凌駕各國實體法幣之上,成為新的霸主,這是目前許多國家央行或貨幣機關抱持反對態度的原因之一。

再者是應用場景的發展課題。Facebook的白皮書中強調,首要應用場景就是支付,並瞄準生活在欠缺基本金融基礎設施的使用者,透過Facebook、IG提供服務。但支付本身並非新嘗試,問題可能會集中產生於新的載體Libra上,包括潛在的洗錢、資金運用問題,都會一一浮現。基本上,透過Libra進行帳戶互轉,Facebook將有三大問題必須面對:

一是內部轉帳金流不透明問題。近期中國大陸納入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第三方支付業者建立網聯公司,就是為了掌控以往無法追蹤的轉帳金流。Facebook建立帳號轉帳,勢必會面臨一樣的監管要求,但其跨國屬性,包括誰可監管、誰來監管、適用法規等,都還有待商榷。

二是跨國轉帳問題。這部分目前的做法類似區塊鏈新創Ripple,加上涉及國際資金移動,以目前Facebook相關平台均限縮在個別國家、地區的轉帳來看,想要跨越不同法律管轄區域進行轉帳,如何與銀行、支付機構等商業合作夥伴搭配,將是未來Libra是否能夠順利發展的關鍵。

三是穩定幣的資金停留,如何運用、保障等,都需要有其配套。對於使用者而言,持有帳上Libra,是不是能夠獲取其他利潤,例如類似孳息的價值,又是另外的課題。

最後是有關商業環境介接的障礙問題。以LINE為例,LINE建立Link區塊鏈以發展代幣經濟,希望建構一個環繞在Link的商業活動生態系,廠商因為Link而發生聯結,將LINE用戶帶往各商業場景,也吸引不同的商業場景加入串接,持續壯大其商業生態。

不過,不論是實體商店消費支付、線上購物消費支付或是公共稅費支付等,要面臨的是加密貨幣兌換法幣的問題,包括便利性、場所以及手續費等,這些都是未來Libra在推往其他支付應用場景時會遭遇的問題。其中,並以各國對加密貨幣兌換法幣的看法分歧,最為棘手,也會是Libra能否順利推展的關鍵。

   

民意論壇

藍軍新出路:兩岸共構文化中國
黃光國∕台大心理系名譽教授(台北/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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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總統初選第二場國政願景說明會,五位參選人不約而同地強調:必須發展具有台灣特色的中華文化,他們也同聲譴責民進黨的「去中國化」政策。

郭台銘說,蔡總統五月拜了四十三間廟,好像什麼神都信,祂們不都是中國來的嗎?蔡英文對文化的態度就是:「有利用價值當寶,沒利用價值當草」。周錫瑋說,蔡英文拜廟時,司儀應該喊「陰(英)魂退散,因為心裡不虔誠,拜什麼廟都沒用。」

朱立倫以故宮為例,強調兩岸的對比是:故宮只有房子,台灣才有內涵。韓國瑜認為,西洋文明、中華文明、日本文明都在台灣上空旋轉。張亞中指出,台灣近年紛擾停滯,主因就是整個國家忙於內鬥,現在我們「必須救文化教育的根、認同的根」。

藍軍總統參選人指出的這個大方向是正確的。我曾經指導一位陸生作碩士論文,他寫的題目是「三國演義」,主旨是:大陸人一到台灣,立即會覺察到中國其實有三個:「政治中國」的中樞在北京,世界各國都想跟他打交道。在「東亞四條小龍」的時代,「經濟中國」的中樞是在台灣,現在則己經移轉到大陸沿海各省。但是「文化中國」的中心還是在台灣,不管怎麼看,台灣還是比中國更中國的「文化中國」。

美國國務卿龐培歐已經指出:最近的中美貿易之爭,本質上是「文明衝突」。美國國務院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史金納更清楚表明:他們正在擬定類似冷戰時期的「圍堵計畫」。只有蔡政府看不出,自己只是美國這個「大計畫」中的一個「小棋子」。當對岸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時,蔡英文像是撿到「一把槍」;當香港發生「反送中」運動時,她更像是撿到「火箭砲」,洋洋得意,變成了喜不自勝的「辣台妹」!

明眼人不難看出:蔡英文之所以熱衷於炒作政治,根本是在掩飾自己的治國無能,這種搞法的結果必然是飲酖止渴,短多長空。朱立倫指出,現在的年輕人「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周錫瑋替年輕人代言:「從政的人不要再搞政治了」。不久之前,台北市長柯文哲講得更直截了當:「有人說什麼國家主權意識啦,在我看起來都是屁話!」在香港七一大遊行前夕,已經有女大學生寫下「反送中」字句後,跳樓身亡。這難道不是年輕人「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的結果嗎?

郭台銘說,尊重本土文化,不必摧毀中華文化,兩者可以相輔相成,共存共榮。目前蔡政府已經傾舉國之力,將「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徹底汙名化。在這種情況下,藍軍總統候選人的唯一出路,就是避其險鋒,全力推動「兩岸共構文化中國」。這是藍軍的出路,也是兩岸關係的出路,更是中華文明的出路,藍軍總統候選人萬勿等閒視之!

   

川金閃電三會 川普撿到槍
何思慎∕輔仁大學日文系所特聘教授/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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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卅日下午,韓國總統文在寅偕同美國總統川普至板門店遠眺北韓。川普不僅成為美國首位親眼目睹北韓光景的總統,更等到來見的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川普向金正恩表明希望走進卅八度線北韓之一側,金正恩亦大方同意與川普共同跨越南北韓分界線。川普跨入北韓的歷史性一步可算是「撿到槍」,除在美國歷史上被記上一筆,更可在「朝核危機」緩解上,添一筆政績,為爭取連任加分。

但是,金正恩亦非對川普白白奉上外交大禮,板門店「川金會」當可一掃二月底河內「川金會」失敗收場的陰霾,在北韓可大肆宣傳「偉大的領袖」金正恩的對美外交如何天縱英明,避免國內政治威信受到挑戰。

因此,「川金三會」雙方各有內政上的盤算,但此亦可暫解國際社會對金正恩重啟核武及試射彈道飛彈的疑慮,「朝核危機」可望持續透過對話解決。此外,做為「引水人」的文在寅也頗有斬獲,川普與金正恩在板門店的意外三會,可令韓國人民不至於對「陽光政策」失去耐心,文在寅持續下滑的支持率或許可以止跌回升。

川普與金正恩的板門店會談,雖非不期而遇,但此卻不是表訂中的川普訪韓行程,可謂是國際政治中罕見的「閃電會談」。從中,川普不按牌理出牌,卻喜於掌握主動的行事風格可見一斑。惟板門店不能僅是川普、金正恩及文在寅的外交秀場,全為對內交代,「川金三會」對解決「朝核危機」有何意義始為國際社會關注所在。

誠然,在國際政治中,衝突或對立雙方的領袖會面即別具意義,不必期待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板門店「川金會」後,美國是否仍堅持「完全、可驗證、不可逆的無核化」(CVID)後,始解除對北韓的極限式經濟制裁,抑或改採在河內「川金二會」前,美國國務院曾構思的「全面可驗證封存」(CVC)戰略,做為CVID的過渡性方案,以取得緩解「朝核危機」的階段性成果,有效引導金正恩走向全面性棄核。

然而,「封存」是否使北韓坐實「擁核」國家地位,令朝鮮半島非核化形同具文不無疑問,此恐難說服在「朝核問題」上始終與美國步調一致,對北韓採取極限施壓的安倍首相。此乃因日本輿論所支持的「綁架日人事件」受難者家屬無法接受北韓在「棄核」上打折扣,且「朝核危機」的解決須連帶要求北韓合理交代「綁架日人事件」始末。在對北韓外交上,川普若未兼顧及日本的立場,將加深日本對川普將棄「美日同盟」的懷疑。

板門店「川金會」為重開美朝對話起了決定性作用。會後,川普向媒體表示,美國將在二、三周內組織工作小組與北韓展開磋商,但未來的美朝對話,川普如何找出既堅持「棄核」原則取信於盟國,又滿足金正恩鬆綁經濟制裁要求的兩全之策,始為川普政府進入「選舉模式」前,脫離「朝核危機」戰場,取得戰果的關鍵。

   

聯合筆記∕意外卻在意料之中的川金會
郭崇倫/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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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白宮宣布川普將在G20之後訪問韓國,謠言就滿天飛,稱金正恩可能祕密南下,與川普隔著軍事分界線握手,甚至有人提到美韓朝三方高峰會的可能。

川普自己出來闢謠,稱這次訪問韓國「不會與金委員長會面,不過,可能會用其他方式(in a different form)與他談話」,大家猜測的方向於是轉為,川普將在板門店以演講的方式,向朝鮮釋放某種信息。

然而川普周六發自大阪的推特,引發軒然大波:「當我在南韓的時候,如果北韓金委員長看到這個,我希望與他在DMZ邊界碰面,就是握個手說哈囉」。川普隨後對記者說,推特僅是個外交試探,「如果他想見面,我會在邊界那邊」。

美國輿論對川普的推特一片痛斥,認為外交不是這樣做的,僅僅給朝鮮不到廿四小時,就要他們同意高峰會,純粹是宣傳作秀。華盛頓郵報指出,民主黨在川普出訪期間,舉行了兩天電視辯論,川普需要獲得足夠的媒體關注,來壓倒美國國內對民主黨的重視。

但是朝鮮的反應卻耐人尋味,川普推特後數小時,朝鮮外務省副相崔善姬就回應:提議「十分有趣」,但朝方尚未收到正式邀請;崔善姬還稱,如果朝美峰會能在軍事分界線舉行,將成為進一步深化兩國領導人個人關係、推進雙邊關係的有意義的契機。言下之意是,如果美國有正式邀請,金正恩可以配合演出。

其實美朝之間早就對這個想法交換過信函,六月十四日是川普七十三歲生日,金正恩特別去信祝賀,其後川普覆函金正恩,金正恩在讀完信後稱:「包含了良好的內容,將會慎重考慮這有趣的內容」,其實這就是川普的正式邀請。

在習近平訪問平壤之後,北韓《勞動新聞》特別在頭版刊登了金正恩讀川普來信的照片,目的就是對內宣傳中美兩大國爭相對朝鮮示好,金正恩向人民展現,兩大強權都在拉攏他,卻不需要做任何讓步,這是不賠本的買賣。

許多人都認為兩國關係超越個人關係,談不成的事,個人關係再好都沒用,但是我們千萬不要輕忽高峰會中,領導人之間的互動,對兩國關係是能夠起作用的。這場停戰線高峰會,川普原本說只是兩分鐘握個手打個招呼,結果兩人密談了將近五十分鐘,還互邀對方訪問,並且指定團隊互為窗口,持續談判。

對於金正恩來說,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川普的政治需求,這次高峰會與前兩次在新加坡與河內的都不同,這不是為了達成協議的高峰會,兩國元首不必先談妥議程和共同聲明的措辭,就直接見面,目的不是為達成協議,對金正恩來說,是為了宣傳,而對川普而言,則是為了選票。

第三次川金會雖然看起來意外,但因為各取所需,其實是在意料之中。

   

長榮罷工反思∕良善經營模式 解決勞資衝突
方元沂∕中國文化大學法律系教授兼/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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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榮航空空服員團協破局,仍持續罷工。這場罷工至少已造成近二千班航班取消,營業損失近十八億,也影響了數十萬名旅客的行程,對社會影響甚鉅。這次事件也凸顯出傳統公司法的設計是以營利為公司主要目的之現狀,雖然目前公司治理多鼓勵公司應考量員工、消費者等公司其他利害關係人,但其經營本質上還是以股東利益為核心。

其實勞資雙方各有理由和堅持。就勞方空服員而言,在長期勞資關係不對等下,想要藉由合法罷工爭取更好的待遇和工作環境;就資方公司經營者而言,在符合法定基本規範和其企業社會責任下,降低營運人力成本,為公司股東獲取最大利益,是其義務也是公司永續經營的目的和本質。兩者利益在相互衝突對立下,一時難以調解。

換一個角度而言,如果能改變公司經營目的和本質,使其經營本質和商業模式不是單純以獲利為目的,而是要解決社會或環境等問題的「良善治理模式」時,將可調和公司經營者和股東與員工或其他利害關係人的利益衝突,甚至改變資本主義發展帶來的貧富不均和社會對立。

舉例而言,若一家公司在設立時,即在公司章程明定其經營目的不僅是獲利,也要解決社會或環境問題,其公司經營者依公司章程規定,對公司股東及利害關係人負有相對應的法律義務,此公司並定期揭露符合公正第三方標準的報告,除財務狀況外,也讓大家了解公司執行經營公益目的之情形。透過這樣的機制,可以吸引認同公司目的之投資人成為股東,鼓勵優秀人才加入成為員工,讓認同公司理念的消費者支持,進而形成良善治理的市場和生態系。

這樣翻轉公司經營本質和目的之政策和立法,已蔚為國際潮流,例如美國有卅五州和華盛頓特區、義大利、哥倫比亞等國通過共∕兼益公司的立法。而在我國,雖然尚未通過相關立法,在行政院唐鳳政委的推動下,經濟部將設立社會創新組織登錄平台,在其社會創新組織中亦包含了營利的公司組織,希望透過平台和政策推動,鼓勵公司透過公司章程鎖定營利以外的社會使命目的,並透過自主揭露來達成市場自律,這項政策將有助於良善治理的發展,值得期待。

不過,從長榮罷工事件觀之,目前公司法架構對於良善治理的商業經營模式存在很多的限制和不確定的法律風險,例如缺乏法律明文規範下,良善治理的經營模式可能會違反公司負責人對股東的義務、此類型公司缺乏法律的位格和運作規範及無法有效防止洗綠等問題,因而仍亟待透過公司法增訂專章或以另訂共益公司組織專法等立法方式來解決。

希望我國能通過相關立法,讓良善治理的商業模式能在台灣茁壯,幫助台灣創造亞洲社會創新經濟的發展奇蹟!

   

大學廢二一 自主學習或當提款機?
詹明勇∕教(台南市)/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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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學校務會議日前通過廢除學生學業成績退學制度,此後政大學生只要在修業年限內完成學校規定的學分數就可以取得學位。

回顧一九九八年教育部修訂大學法施行細則時,將學業成績退學的規範交還給大學自主,但在嚴格教學的傳統思維下,沒有一個學校勇於解除禁令。直到二○一一年台灣師大一位同學提出學業退學成績的申訴,從此各校開始思考學業成績退學的制度設計。部分學校也鬆綁出各式各樣的規範,甚至廢除學業成績退學的規定。

目前大學學則規定一般科系多以四年為修業年限,至多可延長到六年,逾期無法繼續學業。若以此為管考學生在校學習表現情形,在自主學習蔚為風潮的世代,確實可以讓年輕人有更多元的學習方式,也可以創造出不同的學習歷程。

從學生觀點來說,學校對於學業成績管理越多當然越不舒服;但從師長與家長立場來說,若有某些機制可以觀察學生學習情形,或許有利於在學生在學習軌道脫序時的提醒。

當台師大、政大這些指標型大學開始鬆動學業成績退學規範時,許多招生不易的大學將開始研議,如何以不被汙名化的說辭,鬆綁學業成績退學制度。在學生來源不足下,「把學生留在校園」是許多招生不易大學的重要經營策略,每位學生都是學校經費的來源,豈可因為成績不好就放棄。

當年輕人在學校無法找到人生目標,也欠缺學習動機與成就感,學校又把他們留下來當提款機,一方面繼續頹廢寶貴的時光,另一方面更因為昂貴學費造成經濟負擔,這樣對待年輕人是最不堪的處境。

寬鬆學習與彈性學制是新世代的教育思潮,但在退學制度解編風潮中,教育單位更應關心那些學習不適應的年輕人,是否在六年後默默消失在人群中?這些人只是暫時昏沉頹廢,如果校園內沒有人願意醍醐灌頂的點醒他們,反而等到散場時間就讓他們在人生的道路離場,真是殘忍也是悲壯。

取消學業成績退學制度是尊重自主學習開端,但是也要關注「自主」引發年輕朋友茫然、無明、沉淪和頹喪的社會議題。大學廢除二分之一制度,是期待人生圓滿,勿忘初衷。

   

落難黑貓 衣冠塚外的不悔勇者
夢翔∕空軍退役軍官/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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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下過地獄的人,不能體會天堂的美好。

落難的黑貓

前空軍卅五中隊張立義教官於六月十二日辭世,結束了他苦難而坎坷的一生。

這一生,為了效忠中華民國,他雖為俘虜卻不變節,為了妻女家庭他持守堅貞不再婚,一個原本意氣風發,人人稱羨的第一流戰機飛行員,人生壯年最黃金歲月的廿五年,老天爺卻給了他最殘酷的折磨,未來國之棟梁的戰將,卻一夜之間成為階下囚,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也因此走樣。

他那沒有男主人的家庭,兒女在成長的過程中,從小就須承受外界異樣眼光和壓力,為了保護自己,只好學會像穿山甲般蜷縮幽閉,卻造成眾人眼中性格的扭曲和偏差,那種心酸是不足為外人道。好不容易熬了廿多年長大了,突然有一天,又要面對一個歷盡滄桑的陌生人做父親,而照顧他們多年的父親卻得改叫叔叔,這叫人情何以堪。

如果他笨一點,技術婁一點,或者滑頭一點,不要那麼勇敢,稍微貪生怕死,推掉了這個任務,改飛一般的機種,以他的能力資質,他的人生必定前途無量,好歹也能升個將軍。最起碼也在華航幹個機長,月入數十萬,家庭幸福美滿,錦衣玉食,一生豐厚,成為人人欣羨的對象。

可是命運捉弄人啊!

「我一定要去,但不一定回來」。

前面已經許多人出事殉職了,他卻不願回頭,軍人的天職,為了國家他義無反顧,選擇了豪賭的人生,而且一把就輸掉了自己的全部家當,換來一生的傷痕。十七年的磨難,共產黨沒有搞垮他,可是回到自由世界,他的長官,他的領袖卻背棄了他,最後老美把他送到美國去收留,名義上是照顧,台美官方湊了卅萬美金,然後利用孳息作為他的生活費,實際上因為美國的物價高,也只是勉強度日,因此他到一個老人公寓當管理員,另外在加油站兼職加油工。

當其他學長學弟退伍後,大家都在享受民航機長生涯,都在悠哉過活時,他卻只是一個門房。誰能想像中華民國空軍,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培養第一流飛行員的目的,原來只是要成為一個門房,一個顧門口的,你能想像這就是眾人眼中一個天之驕子,為國家受難的菁英飛行員的下場嗎?但這樣卑微的工作他卻甘之如飴,他自嘲,因為比起下放勞改,這工作太輕鬆了。

而這樣漫無目的的日子,一過也七、八年,有家歸不得的悲哀,卻無從申訴。卅年前某一天,當他的小學弟,新任駐美武官馮世寬上校,來到加油站看到一臉滄桑的他,站在一輛廢棄的老爺車旁,一眼瞥見車內放滿了衣物。看到此情此景,馮由於小時候全家逃難到香港的痛苦經歷,再加上剛到飛行部隊時,有被下放大屯山系戰管部隊整肅的過往,激起了他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同理心。為了怕傷了大學長的自尊,馮世寬甚至不敢問他是否就住在車內?

但馮強掩住心中的憤怒和疑問,捫心自問,難道這就是國家對一個最優秀,且忠貞不二飛行員的待遇嗎?這就是為國犧牲的下場嗎?他暗自下定決心要為張大學長討回公道。

雖然初次見面,但由於同為戰鬥機飛行員出身,他知道張心中的悲憤和痛苦,那種被國家放棄,被長官出賣,妻離子散,有家歸不得的悲哀,於是馮耐住性子,聽張發洩心中廿多年來的怨氣,然後再慢慢表達他的誠意,希望能夠協助張返台。他要讓張學長知道,他這個學弟並不是來應卯他,而是真心想幫助他,雖然當下能做的不多,但他的真誠卻讓這位大學長感受良多。臨走前馮世寬更把身上的三百美金要給張立義,雖然錢不多,但卻是他的心意,但張立義卻很有骨氣的當即婉拒。

回到辦公室後馮想盡辦法回報空總情報署,不斷的協調軍方,為張學長爭取返台的機會,另一方面也再次去看望並輔導張學長,希望能夠化解他的心結,讓心境調整到能夠比較適合返台 。

經過一段時間的撮合,馮正式獲得上級的同意讓張返台,他親自通知張大學長,並為張買好機票,親自陪同出關,一直恭送到機艙門口,看著張上飛機。細心的他早就做好打算,萬一大學長近鄉情怯,臨時生變,馮就馬上掏出原本買好的預備機票「押」張回台灣。所幸馮事先功課做的足,當天黑貓中隊王太佑隊長也來陪同送行,讓張立義心情非常愉快,稍後飛機在洛杉磯落地,葉常棣趕來會合一同返台,抵台後受到了昔日戰友和親友的熱烈歡迎,比起當初謝翔鶴返台,被學弟孫國安如同戰犯般的羞辱,真是天壤之別。

但是回來又怎樣呢?如果沒有多活這幾十年,忍辱含悲熬了過來,總算在前幾年等到一個象徵平反的獎章,勉強算是回復了原本應有的榮譽。雖然遲來的正義也是正義,但原本屬於他的美好的人生,卻一去不復返,他一生的摯愛早已不在,沒有了她一同來分享,這些又有何意義呢?

人生的際遇其實很無奈,旦夕禍福不是自己能掌控,如果當初他命短,那烈士的下場也就是碧潭的一抔土……。換個角度想,他唯一強過的就是他活著回來了,他沒有像其他人或黃榮北一樣橫死在他鄉,至今連屍骨在哪兒都不知道,妻女受盡世態炎涼,貧病交迫,晚景淒涼。

而說到對黃榮北遺眷的援助,軍方只管她曾有短暫的改嫁就與法不合,只有一個善良的劉守仁副司令,任內由夫人幫她們申請了台北市每月二萬二千元的貧戶及殘障補助,勉予度日,但還是無法解決由於居住環境不良,引起的各種疾病以及不便,以致八十多歲五十多公斤的遺孀,每天得吃力的抱著七八十公斤中風癱瘓的女兒把屎把尿,常常不慎摔倒求助無門,母女抱頭痛哭,聞者無不鼻酸。

不悔的勇者

由於從小經歷抗日戰爭的影響,張立義教官和老一輩的空軍飛官一樣,國家觀念非常重,人生如果能夠重來,他說他不後悔當初的選擇,還是會為國家犧牲小我。他一生的志願是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非個人的得失,今天的中共在他眼中就是個痛改前非,為全體中國人民謀福利的政黨,因此他願意放棄個人的恩怨,站在民族的大義上支持中共建設新中國,其胸懷之寬大偉岸,令人尊敬;但也因為這樣,他前幾年參加了大陸舉辦的抗戰勝利七十周年大閱兵,而被台獨分子冠上親共的帽子。但以他絕不支持台獨叛國漢奸走狗的個性,這樣的指控,反而證明了他一生的高尚志節。

前年他與郭冠英前往碧潭空軍烈士公墓,看到陳懷生那一排衣冠塚都是飛U-2 摔掉的,隔壁的是李南屏、王政文,然後空了一個位置,這就是當初空軍為他設立的衣冠塚,民國七十一年他被中共釋放後就撤掉了,葉常棣的也一樣,後來他出了一本「衣冠塚外的我」,道盡無奈和心酸。

而今他驟逝,馮世寬前部長接受了老部下的建議,和空軍高層溝通,希望能夠將他葬回衣冠塚原位,讓他回到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也算對他一生為國受難,有個最崇隆的表彰和肯定,也為碧潭空軍公墓留下一段佳話,但無奈的是空軍高層卻還是以沒有資料為由,只能讓張立義教官伉儷,入祀碧潭靈骨樓的夫妻塔位,讓他永遠只能在衣冠塚外…….

衣冠塚外的人生

而今,這一切都將於七月一日早上十點半,台北二殯景仰樓至真仰廳畫上句點。

他的告別式,就像他命運多舛的人生一般,原本大家期待,應該由軍方隆重辦理,畢竟他這一生為國家受難,忠貞不屈,但在子女的堅持下,原本應該是國家級英雄的告別式,也刻意回歸成一般教徒儀式。

這個落難時被上帝放棄廿五年,搞的人生一團亂的勇者,卻在走完艱辛的人生旅程後,最後一次讓國人向他致敬的儀式上,被淡化其英雄色彩,說成是安息主懷,令人唏噓不已。或許對子女而言,這個衣冠塚外的父親,他的一生帶給子女童年太多的痛苦,這是他們不願承受的重。

罷了,罷了,誰叫他當初不像吳寶智一樣投降中共,或許會有另一個高官厚祿的人生,不是嗎?

自古英雄皆寂寞,千秋萬世身後名!

教官一路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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